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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雙歐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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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陽少恭身形一震,狹長的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。旋即淡淡一笑道“少恭只會彈琴弄曲,況且刀劍無眼,不看也罷。”

歐陽明日靜坐了片刻,擡手一揮,示意易山進門。

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,易山輕輕的掩好房門,退到院外。見歐陽少恭仍在月下站著,不禁一怔,剛要開口詢問,卻見歐陽少恭豎雙指於唇畔,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易山心中會意,往房內瞧了一眼,遂輕手輕腳的來到亭旁。

“先生還未休息嗎?”易山壓著嗓子問。

“還不太困,今日正巧滿月,便多留了一會。”

衣衫雖顯襤褸,卻難掩歐陽少恭積石如玉,列松如翠的獨特氣質,舉手投足間悠然灑脫,美好自然。

易山呆怔一下,忽然面帶羞愧的說“歐陽先生,我……我對不起你。”

“命數皆有天定,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,易山也不必自尋煩惱了。”歐陽少恭自然明白他指的什麽。

“這幾日我每天都會去那片荒林尋找先生,”隱晦的看了一眼歐陽少恭破損的袖角,易山恨恨的跺了一下腳說“要是我能早日找到先生,先生也不會受這麽多苦了。”

“過去之事不必再提了。”歐陽少恭笑的很溫和,他往前走了兩步,準備把空碗放入小亭。驀地,一股灼熱的氣浪毫無預兆的從膻中穴處湧了出來。

這股熱流足有焚天毀地之能,一息之後就已遍布全身。

歐陽少恭輕輕一顫,易山似乎並未察覺,仍垂頭站在一旁自顧自的說著。

“易山,我先回房了,你也……早些歇著吧!”炙熱之氣不斷燃燒著經脈,連最基本的說話都有些艱難。

易山一楞,歐陽少恭的背影讓他揣揣難安,他撓了撓頭,心道“莫不是說錯了什麽話惹先生生氣了?”

歐陽少恭哪裏會管他的想法,若不快些離開會發生什麽事連他也無法預測。

回到房中他急忙盤膝坐地調出真氣,企圖將那股熱浪收為一處慢慢壓制。而今晚的焚寂之氣卻比以往狂躁了數倍,任他如何施為也無法將那股氣息縛住。

一刻之後,歐陽少恭的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大片肉眼可見的汗漬,他猛然睜眼,那雙漆黑如夜的瞳仁竟已渲染了一層淡淡的紅暈。

殺意。

無盡的殺意瞬間湧上全身,不論殺誰都好,他只想看到冰冷的肢體與血腥。

百裏屠蘇所遭受的苦,他終於感同身受,卻沒有感慨的時間。焚寂之氣越發不受控制,寬大的衣袍無風自動,發出了獵獵的聲響。

體內殺機更勝,很快就濃烈到他無法忍受的地步。

歐陽少恭突伸右掌,以掌風破開窗欞,腳步一動,人已飄到了院外。

淡紅色的眸中迸出一絲兇戾之色,歐陽少恭往主室看了一眼,又強迫自己轉過身。

“歐陽明日暫時不能殺,慳臾之鱗還在他身上。”歐陽少恭反覆強調著這個可笑而又毫無邏輯的事實,此刻腦中一片混沌,他甚至沒有考慮到,殺死歐陽明日才是拿回龍鱗的最快捷徑。

憑著腦中僅剩的一線清明,歐陽少恭飛身離開跨院,按白日裏的記憶找到一家衣鋪‘取了’一套夜行衣,又把自己的衣物尋一處偏僻之地藏好,這才往遠處疾馳而去。沒完成的事情實在太多,他這副樣子絕對不能讓別人看見。

煞氣才只一絲便已如此,屠蘇當年……想起百裏屠蘇,他忽然不想亂殺無辜,只要找一個無人之處熬過今夜……出了城門幾十裏,歐陽少恭唯一的一點神智也已慢慢消失……

城外五十裏處有一間年久失修的破廟,此廟地處偏僻,周圍幾乎沒有幾戶人家,此時裏面一群人鬥的正酣。

最顯眼的當屬一名年近五旬的婦人和一個身穿衙役服的青年男子,若仔細看便會發現他們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年約五六歲的童子。其餘的四人皆是一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衣。

這四名黑衣人出手狠辣毫不留情,招招俱是致命。婦人明顯體力不支節節敗退,小孩臉上雖然驚慌卻面無懼色,一直緊跟婦人左右,時不時還會制造一點混亂。而那身穿衙役服的青年力氣雖大,招術卻破綻百出。

這種以二敵四的場面,黑衣人早已穩操勝算,殺死這三人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。四人目光隔空相交,均露出了貓戲老鼠的笑容。

就在大功即將告成之時,幾人同覺眼前一花,不知何時廟內竟又多出一條身穿黑衣的人影。

此人身材修長,烏發披肩,袍角少了一片,想來那缺失的部分正是他蒙在臉上的面巾。借著少許的月色,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雙露在蒙面巾外的血紅眼睛。

“你是什麽人?”長劍倏分,黑衣人心意相通,集體倒退了一步。他們是神月教‘風調雨順’四大殺手,此次正是奉了教主半天月之命前來追殺叛徒劉鳳。

“殺!殺!殺!”血腥味仿佛讓那赤目之人更覺興奮,他一連說了三個殺字,聲音陰森冷冽,令人心膽俱寒。

“不管他是誰,先解決了再說,大家一起上。”四人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,四道徹骨的劍氣同時激射而出刺向了紅眸人。

“找死!”紅眸人冷笑一聲,不退反進,眼看劍尖已不足三寸,他身形一矮,避過劍鋒。與此同時,右掌猶如奏曲般在四人胸前一拂而過,指尖那層氤氳不散的紅芒瞬息間便已分別進入四人體內,其速似緩實快,竟無一人看清。

‘風調雨順’身經百戰,執行任務從未失手,自然深得半天月的倚重。此刻他們卻連一招都沒攻完,便如斷了線風箏般口吐鮮血,四散飛去。

紅眸人陰冷的笑了一聲,又把目光投向另外三人。

“劉奶奶,臭豆腐,怎麽辦?他要過來了。”小童稚嫩的臉上滿是懼意,他緊咬著雙唇,強行忍著沒讓眼中打轉的淚水掉出來。

“小豆芽別怕,有哥哥保護你。”被叫做臭豆腐的少年嘴上說的豪邁,不斷顫抖的長劍卻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。

“殺!哈哈哈!今天你們都得死!”紅眸人癲狂一笑,也沒見他怎麽動作,便已到了三人面前。那只素手瑩白如玉,五指修長,看似隨意一擊,實則漫天掌影。

三人退無可退,眼看便要斃命於此,忽聽一聲清嘯,並伴有一陣細微的鳳鳴。“你們快走!”一道倩影破窗而入,劍光一閃,劍鋒已斜斜的削向了那只手臂。

“是上官姑娘!”臭豆腐心中一喜,大喊道“小豆芽,快帶劉奶奶先走,我來幫上官姑娘。”

只聽“嗤”的一聲,劍鋒竟被指力彈開,上官燕心中一沈,此人內力強她數倍,恐怕兇多吉少。看了一眼站在那裏不走的臭豆腐,她故意激道“還不快走,你留下也只會礙手礙腳。”

紅眸人只盯著上官燕,跟本不管別人。他的神智早已被殺意所覆蓋,上官燕強勁的內力更激得他殺氣瞬間攀升。

轉眼間兩人已過了數招,紅眸人掌法快如閃電,指尖的赤芒竟將破廟內映出一片淡紅。

“你到底是什麽人?”上官燕雖然手持利刃,奈何廟內空間太小無法施展,再加上紅眸人招法詭譎內力雄渾,很快便左支右拙落於下風。

對方並不答話,掌影猶如驚濤壓岸,鋪天而來。

上官燕一臉凝重之色,她輕啟貝齒咬住鬢邊的秀發,強提內力使出了獨門秘技----鳳淩九天。鳳血劍發出了一聲悅耳錚鳴,舞動間輕靈飄逸隱有彩鳳棲於劍上,煞是好看。

紅眸人放聲狂笑,身體忽然滑出一個詭異的弧度,轉眼竟已來到上官燕的側面。上官燕招式既出,變招已晚,眼睜睜看著那只帶著紅光的手掌印在自己的肩上,一瞬間她把所會的招式都想了一遍,竟然無有一式可以破解。

紅眸人的手很溫柔,好像多年未見的老友般輕輕一拍,上官燕卻感刺骨的冰寒,冷意也只是一剎那,繼而一道灼熱的氣勁破體而入,手上的鳳血劍與她息息相通,頓時發出一陣哀鳴。

聽到這聲劍鳴,紅眸人神色一怔,眼中的紅暈頓時淡去了許多。

趁此機會,上官燕強忍著氣血翻騰的不適之感,纖足一點騰身躍出廟門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……

翌日。

易山跑到歐陽少恭的房中送藥卻發現床上被褥整齊空無一人。他知道自家爺對歐陽少恭一直有所防備,所以並沒向歐陽明日提及。

直到天近正午,歐陽少恭才從遠處搖搖晃晃的走回來。

見到了等在院門口的易山,他神色微驚,隨即溫聲問“易山,等我有事嗎?”

“歐陽先生你這是跑到哪裏去了,臉色怎麽這麽蒼白?”易山語現責備,連忙跑過去攙扶住他。

歐陽少恭扯了扯幹澀的唇角,低聲道“我也不好在這裏白吃白住,所以出去走走,看能不能找到有關家人的線索。”

易山臉色一緩,安慰道“那也不必急在一時,總也得用過早飯再走。”

歐陽少恭輕咳了一聲道,“你家公子必定很不悅吧。”

易山憨厚一笑,說“爺不知道你出去,他問過了,我就說你在房中休息。”

“易山,謝謝你。”歐陽少恭由衷的說了一句,被易山攙回了房間。

躺倒床上只覺四肢百骸無有不痛,他知道因滿月而使焚寂之氣失控,但不記得這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麽,清醒後只見夜行衣上血跡斑斑,卻難以想起自己究竟殺了什麽人。

打開錦盒服了三顆聚神丹,沒多久便感真氣充盈,匯於丹田。

歐陽少恭心情一松,不多時便進入了夢鄉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讓老板虐虐女神龍,誰讓她看不上我們明日公子,然後在找機會虐泡面頭,哈哈哈,我好喪心病狂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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